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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大陆最北端,靠近破碎星海一侧,永恒白陆的海岸线附近。

浮冰遍地,寒气透骨。

冬季是这片地域永恒的主调。

而今天明明是一个无风的天气,海面上没有丝毫波澜。

但是。

嗖——

一艘外形奇异与当今流行的风帆海船差距巨大的中型海船,却像箭一样从海面上飞驰而过,甚至在船后都留下一道来不及弥合的长长白线。

低矮而狭长的舰体,两侧船舷伸出共计六十条新旧不一的红色长桨,好像一条大型的水蜈蚣一样,每一次整齐划一的摆动都让这艘海船飞窜出去一大截。

如果有任何一位出身旧大陆的海员来在这里,都能一眼认出这条船的身份。

这是一艘于大航海开启之前,就在沿海地区流行了超过1500年的超级老古董“加莱桨帆船”!

依赖人力为主要驱动力的“加莱桨帆船”不同于依赖风力的风帆海船,哪怕是在无风的环境下依旧能行驶自如,这使得它非常适合在封闭的海域内作战。

甚至一度风靡诸国,在那段悠久的历史中,几乎人类所有的海战中都有它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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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加莱桨帆船”也有不容忽视的缺点,因为包括桨手在内的船员过多,使得它必须沿海岸行驶才能及时获得补给,续航能力极差。

更要命的是它低矮的船身让其在与高大的风帆战舰对战时,必然处于绝对的下风。

最后一艘“加莱桨帆船”至少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被旧大陆诸国淘汰掉了。更不要说是在这片人类已探索世界的边界,出现这样一艘加莱桨帆船简直就是耸人听闻。

不过。

既然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已经发生,就说明真相只有一个,这一艘桨帆船是与众不同的!

虽然单单从外表上来看,排水量1000吨,拥有双桅纵帆,单侧三十根长桨,配安装在船首的巨大青铜撞角。

在船只的左右舷分别绘着春之神伊童(idun)和夏之神尼尔德(niord),主桅上部绘着秋之神斯嘉蒂(skadi),底部绘着冬之神乌勒尔(uuer)。

与上千年前典型的加莱桨帆船毫无二致。

但是如果由一位巫师打开自身的“灵性视野”向它看去,一定会被整艘海船上辉煌的超凡灵光所深深震撼。

船只的绝大部分构成已经完全不逊色于传奇战舰,只有中间零零散散的断点,让这艘桨帆船整体的灵光还不够圆融。

打一个比喻的话,大概就是还缺一根丝线将散落的珍珠一颗颗串联起来,形成一串璀璨的珍珠项链。

那时它将蜕变为一艘真正的“传奇战舰”!

此时。

位于尾楼的船长室中,头戴船长帽拥有两撇别致小胡子的中年船长,放下羽毛笔和绘图工具,小心收起了桌上那副由他亲手绘制的航海图。

这位船长虽然看起来已经人到中年,却丝毫没有水手常年混迹大海的粗鄙习气,在英俊帅气的同时,还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成熟男人的深邃魅力。

抬起头来,以十分有磁性的声线开口吩咐道:

“拉姆,情报上说毕则亚斯家族的人得到了希留斯的某个大贵族资助,要从这里向永恒白陆发起冲击。

让我们的【再生人偶】加快速度,一定要在他们的船只从冰陆缝隙间进入白海之前就截住他们!如果任由他们化作那里的冰雕,我们再想拿到东西可就难了。”

“遵命,船长阁下!”

回应这位中年船长的不是人类船员,而是一只站在架子上的红色金刚鹦鹉,它戴着大副的帽子像模像样地抬起翅膀敬礼之后,便扑棱棱飞出了船长室。

恰好在门口与一位穿着白色单薄夏裙的美丽女士擦肩而过。

“哦!夫人,您今天真是美极了!”

“哈哈,谢谢你的夸奖,拉姆先生。”

看不出具体年龄的女士脚踩银色高跟鞋,一手托着银盘一手提着裙角,好像丝毫都不受这片海域严寒的气候影响。

当她走进这间稍显昏暗的船长室时,房间内的光线好像都因她亮堂了几分。

白皙如瓷器般的肌肤,湖绿色的眼睛,十分亮眼的金红色长发,火红的唇角还有一颗小小的美人痣,分明是一个连女性都会为之着迷的大美人。

看着已经忙完的中年船长,美丽女士眼睛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爱意,抬了抬手中摆着一瓶朗姆酒和两个水晶酒杯的银盘,笑意盈盈地问道:

“杰罗斯,借着这广袤的冰川下酒,要喝上一杯吗?”

看着自己美丽的妻子,名叫杰罗斯的船长温柔一笑:

“当然,亲爱的。”

明明已经活了将近两百年,却觉得只有跟对方在一起的这几年才是在真正的生活,而过去一直都只是活着而已。

叮——

两人手中盛着琥珀色酒液的水晶杯相碰时,恰好有一束阳光透过舷窗照射进来。

照亮了他们杯中的美酒。

也照亮了船长室的一面墙上,摆在储物架中的八只玻璃酒瓶,每一只酒瓶里面竟然都装着一艘外观与脚下这艘海船几乎一模一样的“加莱桨帆船”。

细致入微,让人不禁怀疑它们曾经会不会是一艘真正的大海船。

而在另一面墙上,三枚表面浮雕各不相同的“黄金罗盘”同样在熠熠生辉!

…….

呜呜呜…

大气剧烈搅动生成的恐怖沙暴,过了很久才渐渐平息下去。

在这片死寂的“遗忘荒漠”深处,大概从来都没有这样喧闹过。

一场大战之后的艾文已经恢复了人类的形态,撑着双膝大口喘着粗气。

“呼哧…呼哧…”

身上一个穿透肩膀的腐烂痕迹、数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经过安琪红着眼睛小心翼翼的处理之后,正在强大的自愈力下渐渐弥合。

即便如此,女孩也心疼地眼泪都要掉下来。

而在他的脚下,则静静躺着最后一个三阶龙人宙空龙人库罗尼普斯瞪大着眼睛的尸体,而且只有上半身在这里,下半身还远在两公里之外。

三位资深等级的龙人都不是什么弱手,特别是各自龙脉源头的强大天赋类法术,让龙化后的艾文也着实吃了不少苦头。

特别是能够使用空间力量的宙空龙,简直神出鬼没,无论是移动还是攻击都强得可怕。若非切换了咔咔的影龙【血脉插件】,以【阴影跳跃】对他的【王车易位】,差一点就让他逃掉了。

不过终究还是让艾文棋胜一招,配合信手拈来的各种巫术将他斩于剑下。

但是也已经决定要给“宙空龙”腾出一个插件的位置,【空间】这种神奇的力量,实在是让人太过着迷。

等艾文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去解决半路上那二十七个二阶龙人的咔咔已经完全使命赶了回来。

艾文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确定那位“龙王”尼德霍格的力量确实没有办法直接传递到这里来。

师徒两人眼睛发光手中动作飞快,趁着这一批龙人的尸体还热乎,将无论是三阶还是二阶所有龙人的血脉尽数剥离。

对“活化学派”的巫师来说,这简直就是万金不换的超级宝藏!

安琪得到了那本布满细密鳞片的强大魔法书《巨龙盟约》,对这些从冥界远道而来送人头的“大好人”都已经有了一定了解。

他们的血脉源头个个能力不凡,足以让“活化学派”建立起世界上最大的巨龙素材库,甚至能够专门开辟一个学科《神话生物·巨龙学》。

而且还有一项更加现实的用途。

…….

米特和物质世界的大陆很像,中间是纯白色不知道已经积累了多久的“遗忘荒漠”,外围则环绕着绿色的死寂海水。

【冥河】之水贯穿了整个米特,流入海中,然后又会在另一位死神的领地中再凭空冒出来。

当第二天凌晨晨雾刚刚升起的时候。

哗啦啦…

艾文和安琪两个人已经划着一只小船,来到了【冥河】入海口的位置。

虽然不知道“漆黑之龙”在享用完祭品之后,已经暂时陷入沉睡。但是让这里的主人再次吃了一个大亏之后,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用集合了共计十一位三阶龙人的血液作为灯油,点亮了小小的船灯,在那片奇异的紫色灯光中,艾文拿出了自己的“黄金罗盘”。

这片死寂的绿海即使再怎么诡异,但终究还是一片海,只要在海上罗盘就能生效。

这是艾文能够想到的离开冥府可行性最高的方法。

罗盘的黄金指针缓缓转动,坚定地指向一个方向。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使用巫术,纯粹依靠手中的船桨让小船快速前进。在彻底没入渐渐浓厚起来的雾气之前,艾文回望了一眼这片属于死亡的世界。

对生灵来说,死亡是世间最大的公平,就算高贵如神明也有可能迎来自己的终点,再也无法从历史的长河中复苏。

这里是所有生命的最终归宿。

然而【生命】和【死亡】虽然相互对立,却也能互相借鉴,甚至生死循环周流往复。

特别是造就了【冥河】的圣洁、智慧、寒雾这三口泉眼,用途应该不仅仅如此。艾文觉得自己将来有可能会重新回到这里,彻底揭开世界底层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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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突破人族寿元桎梏,破碎虚空,飞升成仙的奥秘!”

姬林的话,直接让林西识海轰的一声,仿佛一颗炸雷响起,轰鸣不已。

夜瞳刹那失焦,盯着姬林看了半天,觉得口干舌燥。

“破碎虚空,飞升成仙的奥秘?这话……怎么说?”

姬林此时,也一样有些情绪激动。

“我们这个纪元,实际上,是一个末法时代。

有一个事情,不知道注意过没有。

就是我们现在,知道荒古神话时代,知道荒古后时代的仙古时代。

但是,没有人将这事情当真,都因为是人族自己遐想出来的一个个纪元,许多人认为,荒古时代,和仙古时代,是不存在的。

许多人更是认为,那些叱咤星宇,移山倒海,破碎虚空,横渡星河,摘星拿月的大尊、大帝,都是臆想出来的人物,不可能存在过。

特别是,仙古后时代,也就是我们这个漫长的末法时代,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真正能够破碎虚空,遨游星空的大帝,渐渐的,所有的武修就认为,武道之路,止于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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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们九沌大陆,哪怕是尊境九星的强者,也不可能真正做到,以肉身,破碎虚空,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但是林少,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无论是荒古时代,还是仙古时代,那都是真正的存在过的。

大尊也好,大帝也好,仅仅是武道之路的一个开始,而绝对不是终端。

而要想知道,为什么神话时代的无数种族,神秘消失,为什么仙古时代,开始不久,就诡异结束?

那就去神兽之墓,那里不仅会有传承和宝藏,很可能,会有关于这两个辉煌时代消逝的秘密。

林少……”

此时的林西,听得如醉如痴,心中对于荒古时代,仙古时代的存在与否,有着强烈的向往。

别人可能不相信,但是他相信。

因为他的识海之中,坐落着一个半废的牌楼,他的兄弟之中,有一个生灵,叫做小土狗。

破碎虚空,成为神话时代的神,成为仙古时代的仙,不仅是为武道,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大门,更是让那些武道走到尽头的尊境老古董,孜孜以求,虽万死而不悔。

对于林西来说,等于看清楚了自己的修行之路。

这一生,他除了想要守护自己的妹妹,守护自己的女人,守护自己所在乎的所有生灵之外。

就是要不断地攀登武道巅峰。

这个时候,林西实际上已经决定,就算是九息楼不让自己参与,自己也一样会奋不顾身投入其中。

探索天地奥秘,追求武道巅峰,成神成仙,长生永生。

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有吸引力,更有意义的事情呢?

“好吧,姬管事不用说了,这个事情,我答应了……”

姬林欣慰笑了。

“那么从现在开始,青沌域九息楼,除了竞争之事全凭自己之外,必须保证在此间的安全。

也就是说,在真正遭遇到生死劫难,自己无法解决的时候,九息楼会有神秘强者搭救。

也就是说,林西现在,基本上已无性命之忧,多了这道护身符,林少可以放心叱咤了呵呵……”

林西笑笑:

“这么好?不过要是我的对头,出现那种尊境的老怪物,九息楼也会派出尊境的前辈帮我一把吧?知道,我很怕死的……”

姬林嘴巴撇成瓢:

“我就没见过如林少一般,胆大妄为,老天也敢杀一刀的家伙,怕死,怕死妹……”

林西哈哈大笑,洒脱而去,留下一句话。

“记得吧,不到真正的死劫,不要救我。谁救我,我跟谁急哈哈哈……”

……

本身就天不怕都地不怕的林西,有了九息楼这道护身符,更是杀性大起。

什么特么的中域布家,什么特么的青沌城天剑宗真传弟子。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宰一群。

得罪老子,就是得罪了毛鬼神。

闪烁离开九息楼,林西虽然依旧不畅快,但是至少知道,自己的妹妹,没有性命之忧,这就直接解开了他的手脚。

施展空间秘术,在隐匿状态下疾驰,只是瞬息之间,就来到四皇子府门前。

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个非常热闹的场面。

无数的对头强者,正在忙活着,以大量的青金巨石,磊就一个广达百里的擂台。

这个时候,基本已经完工,上面有数以百计的符阵师,正在布置强大的法阵。

“这尼玛,这些孙子这是出啥幺蛾子?”

悄然出现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肩膀碰了碰身边一个胖子。

“敢问丰兄,这是……闹哪样?”

这个被林西戏谑叫做丰兄的胖子,不在乎林西的玩笑。

没叫我肥兄,已经很给面子了,丰满一些而已,离肥,还有老远。

“不知道啊,这乃是那些脱离了各大皇子,以及满家的强者,联合柯

家青家等无数势力强者,成立了一个诛林联盟,要在这里设擂邀战,和四皇子府武修,展开生死厮杀,最终要杀死四皇子的兄弟,林西。诛林联盟,就是这个意思。”

哦……

林西立即明白了,以满家和诸皇子为首的敌对势力,已经开始出牌了。

看到擂台上,居然是柯尚天在组织一大批符阵师布置守护法阵,林西冷笑。

“正好啊,正愁着,怎么设一个大局,将们诓进四皇子府呢,们这就来了呵呵,行吧,我也得回去准备一下……”

准备消失的林西,忽然看到,台上忙碌的符阵师之中,有一个貌似有些熟悉。

皱眉想一想,心中大惊。

“这不是跟着叶青的一个九层境大能吗?他怎会在此?”

夜瞳开启,就看到,这些符阵师布置的法阵,竟然是出自青符宗的天罡地煞,八十一大阵之中的一种,叫做青罡世界阵。

这是一种守护法阵之中的极致法阵,大群武皇境巅峰在其中战斗,都不会有能量溢出。

而这个法阵,竟然出现在此。

难道说,叶青他们在回归的半途,出事了?

这个时候,他可不会跟这些人客气。

三挤两挤,直接就隐匿虚空,来到了擂台上。

他此时就站在那个叶家大能身后,伺机想要活捉他,悄然带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指挥着符阵师布阵的青年大能,愤怒捏碎一枚玉符,低声怒吼:

“特么的,难道那叶青贱婢,真的已经凝聚出一条空间法则了?这都能逃走,简直气死本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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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师弟,之前是我们鲁莽了!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你尽管吩咐!”其中一名核心弟子拍着胸膛说道。

“对,天狼师弟,你尽管吩咐,只要能够完成老祖宗和祭灵大人的嘱托,就算豁出这条命我们都愿意!”众人纷纷请命。

这时候天狼才知道,黑石老人和老槐树在众弟子心中的分量,只要搬出这两位来,其实根本不用他多说什么。

这也难怪,毕竟黑石老人和老槐树都是活了上万年的存在,这些弟子的老祖宗们都是当初加入黑石府的弟子,可以说如果没有黑石老人和老槐树的教导和庇护,或许根本就不会有他们的存在。

“大家应该还记得,上一次进入修罗战场,黑石府损失惨重,原因是在战场开启之日,突然涌出了大批的鬼煞门弟子,在奸细的协助下,大家猝不及防,最后寡不敌众才败走的,但是你们知道具体原因吗?”天狼问道。

大家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在他们的认知中,有两位老祖宗坐镇的黑石府,都没办法在修罗战场关闭之后让弟子进来,鬼煞门应该也做不到才对。

“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修罗战场只有开启的时候才能进来,就算三年期满,也是许出不许进,鬼煞门到底是使了什么法子?”白阳华百思不得其解的说道。

“据两位老前辈推测,鬼煞门应该是在修罗战场中做了什么布置,使得战场可以和外界连通,就算不是开启之日,他们也能往内输送弟子,而且他们所图甚大,若是让他们成功,整个暗域的所有势力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对于鬼煞门的来历,白阳华是知道的,但修罗战场还能连通外界,这事他从来没听说过,不禁看向天狼问道“天狼师弟的意思是,我们要破坏他们在这里面的布置?”

“不错,这次不但要破坏他们在这里面的布置,而且还要将所有的鬼煞门弟子永远的留在这里,暗域的这一颗毒瘤也是时候拔除了,待到修罗战场开启之日,就是鬼煞门的灭门之时!”天狼目露精光,满含杀气的说道。

“此话当真?”听到天狼的话语,不但白阳华,就是众多的黑石府的弟子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要知道黑石老人和老槐树都是大圣级的强者,他们与鬼煞门争斗近万年,都没能将这颗毒瘤清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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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竟然说这次要将鬼煞门连根拔除,这连他们都觉得这像是在说梦话,但是看天狼那认真的神情,却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光凭黑石府的力量当然不够,咱们已经做好了万的准备,这一次鬼煞门在劫难逃,等出去的时候,大家自然就知晓了,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先将这里面的事情办妥,避免成为诸位前辈们的掣肘!”

“是,但听师弟吩咐!”此刻,黑石府上下一心,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种种猜忌。

天狼将三百六十堂搜集到的,关于鬼煞门的情报都拿了出来,又从白阳华处了解了这些年鬼煞门的活动轨迹,考虑了种种可能之后,让白阳华给众多弟子分配的任务,包括那些临时加入黑石府麾下的附属势力。

分配好了任务之后,大家就开始忙碌了起来,神兵利器,丹药这些都要提前做好准备,毕竟大规模的战斗,死伤是难免的。

在众人忙碌之时,黑石府营地的几十里之外,还有着一股不小的势力在那驻扎,大概有五六千人的样子,几名人高马大的汉子站在前方,遥望着黑石府的营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兄,我们这次要做出选择了吗?”一名留着络腮胡的矮胖男子,走到最前方的那名高大男子的身后说道。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今幽冥蠢蠢欲动,乱世即将降临,我们血龙联盟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呢,时势如此啊!”

巨汉身高能有两米五的样子,浑身肌肉高高隆起,似乎那里面隐藏着能撼动山岳的力量,他呼吸间,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些许扭曲。

“礼物准备好了吗?”巨汉看向身后的师弟问道。

“一切顺利!”那矮胖的男子回答道。

……

在天狼磨刀霍霍,准备和鬼煞门大干一场的时候,狼奎七兄妹也进入了燕国皇都。

他们并没有在皇都停留太久,从丹师联盟和飞羽商会处确认了天狼的去向之后,他们还特意去查看了,离中州最近的两个废弃的传送大阵,确认天狼确实确实是从其中一处离开的之后才回到了皇都。

不过他们没有再找任何人,而是直接通过传送虫洞,赶往中州去了。

修罗战场这边,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天狼率领着黑石联盟的两万多弟子,还有森罗殿的精英和白龙部众一起向怨灵鬼窟进发。

为了避免泄密,天狼还派出了森罗殿的弟子作为斥候先行上路,拔掉了鬼煞门的所有的明哨暗哨。

“报告公子,前面出现一拨人马,大概六千人,看样子像是故意在等咱们!”兽堂弟子拓跋海单膝跪在天狼面前,平静的说道。

“对方什么来头,可是鬼煞的人?”天狼问道。

“为避免被发现,我们并没有靠近,不过从他们的装扮还有那滔天的血气来看,应该不是鬼煞门的人。”

“那应该是血龙联盟了,他们也是时候做出选择了!”天狼微笑着说道。

黑石府和鬼煞门争斗这么多年,血龙联盟夹在中间两不相帮,却又左右逢源,在这种中立的态度之下,他们才能发展到如今的规模。

天狼觉得,以血龙联盟的底蕴,不可能看不出鬼煞门的来历,既然看出来了,那当黑石府和鬼煞门进行最终决战的时候,他们就必须做出选择了。

要么跟黑石府一起对抗鬼煞门,要么背叛大陆,和鬼煞门一起对付黑石府,不过作为大陆的土著居民,天狼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除非他们想遗臭万年。

“前面可是天狼兄弟?”当天狼他们来到丘陵之时,远远的,几名身材高大的巨汉就迎面走了过来。

“正是小弟,不知道这位大哥如何称呼?”天狼抱拳道。

“在下血龙联盟丘明,天狼兄弟的大名我们可是如雷贯耳啊!”丘明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意有所指。

天狼稍微一想也猜到了,他曾经到血龙联盟买过药材,就是在那个时候和鬼煞门的黑崎志泽结怨的。

后来又在大街上遭到鬼煞门的黑狐带领十多位阴煞卫刺杀,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血龙联盟估计想不认识他都难。

“丘明兄见笑了,不知道兄弟在此等候,所为何事?”天狼开门见山的问道。

“天狼兄弟果然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这次修罗战场的开启,我们盟主和诸位长老都嗅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所以这次我们血龙联盟决定不再中立,毕竟咱们也是大陆的一员!”丘明斩钉截铁的说道。

“果然如天狼师弟所说的一般,这暗域的局势,他比我们还了解啊!”站在一旁的白阳华略微感叹的说道。

黑石府的众弟子也都深以为然,天狼刚来暗域没多久,对暗域的了解却远胜他们,让众人都为之汗颜,因为他们身为黑石府的弟子,不但对敌人不够了解,连对那些潜在的盟友也一无所知。

听到黑石府众弟子的议论,在看了一眼白龙华,丘明脸上明显的现出惊讶的神色说道“怪不得我们盟主都对天狼兄弟赞不绝口,兄弟果非常人啊!”

“丘明,话说我们也许久不见,看来你修为又见长了!”白阳华冷冷的说道。

“你的不差啊,哈哈!”丘明似乎跟白阳华早就认识,也了解他的性情,所以对他的态度也并不在意,他回过头来,对身后的人说道,“将我们的礼物送上来!”

“是,师兄!”那名跟在丘明身后,长着络腮胡的矮胖男子朝后面招了招手,就看到几名血龙联盟的弟子押着两个人走了过来。

“在不久之前,我们发现这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往怨灵鬼窟的方向行去,觉得他们形迹可疑,于是就拿了下来,看到是黑石府的弟子就没有动,现在就交给诸位了!”丘明抱拳说道。

“丘明兄,多谢了!”

天狼说完,走到两名黑石府弟子面前,突然伸出双手扣住了他们的天灵盖,只见二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没一会就化为了两堆灰烬。

“果然是叛徒!”天狼收回双手,却没人发现两团精纯的本源早已通过手掌,被天狼吸入了体内,丹道种魔之法太过霸道和可怕,天狼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

看到天狼如此霸道的手段,不说血龙联盟,就是黑石府的众弟子都噤若寒蝉,之前天狼接管黑石联盟的时候,看起来彬彬有礼,虽然话中带着杀气,却没有动过手。

这次血龙联盟将人交到他的手中,他连问都没问,就直接搜魂,最后还以如此残忍的手段将人杀掉,不禁让众人对他大大改观,本来还心存轻慢之人,瞬间就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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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此时诡异,但张羽还是用出了浑身解数,干掉了一只又一只的野猴子。

可这玩意,越杀越多,越杀越多,最后竟然是铺天盖地而来。

最后,张羽是慌不择路地逃跑,以此来摆脱身后的那些野猴子。

这其中的艰辛曲折,自然不用多说。

最后,还真的就被张羽误打误撞地跑了出去。

而当张羽出来了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在一口棺材之中。

而他口中的棺材,不是真的棺材,而是从外面看去,与棺材的样貌十分地相似。

只不过那口棺材是被镶嵌在山岩之中的。

而他逃出来之后,看到了一条小溪,十分地清澈。

而水流也是从不远处的一处悬崖上流下来的。

那时的张羽,身上的装备什么的,也在逃跑的过程当中,丢了大半。

也是实在受不了了,这才跑到小溪边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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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没等张羽喝几口呢,便看到了水中的倒影。

倒影之后,自己的身后赫然站着一位身上下被黑袍笼罩其内的人。

都不等张羽回头,他便彻底地失去了知觉。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竟然是在一张床上。

自己身上穿着寿衣,床旁边还扎着小人,更甚至是火盆之中还有未烧完的纸钱。

这一幕则是给张羽吓个不轻,虽然还能分辨出自己是在山洞之中。

但那强烈的感官刺激,让张羽变得十分地暴躁。

他撕碎了身上的手艺,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用脚踢翻了火盆,同时用尽力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石门。

出来的时候,眼前一黑,但却只是刹那。

双眼再次清明之后,看到的便是现在眼前的这般景象。

张羽说完之后,指着眼前的四口棺材道:“咱们四个人所经历的事情都不同!”

“但很显然的是,咱们被分割到四块不同的地方……!”

“最后,又再次相遇,而我是第一个醒来的。”

“这里面的一切,我都已经观察过很多遍了,想要离开这处鬼地方,一定是跟那台子后面的东西有关……!”

张羽指着那平台的一侧道:“那门口里面有几样东西,我想你们看过之后,便有了答案。”

说着,张羽便带着我们来到了那平台之上。

那平台后面的空间很小,在石台之上放着四个人偶。

看到那四个人偶的同时,我与贾正经是面面相觑。

因为这人偶与我们见到的那四尊雕像基本上一致,甚至动作都没有太多的变化。

冷月如接过一个人偶看了起来。

四个人偶形态各异,但却有一个统一的动作,那就是他们分别捏着一个手诀。

这手诀大家都不懂什么意思。

因为他既像是道家大手印,也像是佛家的金刚诀。

只能说是类似,但却不确定。

张羽道:“他们这上面的手诀我都试过了,都不管用……!”

说完还指了指那碎裂的棺材道:“那两口碎棺材,便是我在捏诀的同时,碎掉的!”

“我怕一旦棺材部碎掉,咱们就出不去了,所以我就放弃了……! ?”

听完张羽的分析之后,我看向冷月如道:“月如,此事,你怎么看?”

冷月扬了扬自己手中的人偶道:“我认识这个人偶的手诀!”

贾正经赶忙问道:“这手诀代表着什么意思?这四个小人分别又是谁?”

冷月如瞥了贾正经一眼道:“青衣居士,自认为青衣风水独步天下。”

“所以这四口棺材之中葬着的是,除青衣之外的另外四种职业。”

“而我手中这具人偶,便是驱邪师,手诀的意思便是合的意思!”

说着,他指了指另外一具人偶道:“这具是人偶代表赊刀人,这具代表茅山道士,而这具……!”

“所代表的便是出马仙……!”

冷月如口中的驱邪师,是一个边缘职业,大多在一些西边的偏远地区才有这种职业的诞生。

因为地处偏远,所以接触的东西也十分地杂乱。

不但有中原风水在里面,也有本地民族特色的一些诡秘术法。

被冷月如这么一分析,我忽然间明白这里的主人为何要这么做了。

如果细想起来,那的确是够细思极恐的。

冷月如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四人只需要认准一个人偶做出相应的手诀,便可打开这里的暗门。”

贾正经道:“可这咱们分别各司其职,这四种职业,我们根本不了解。”

闻言,我上前拿起那个赊刀人的人偶道:“我忽然间想起来,这个赊刀人的手诀该怎么做了……!”

说着同时拿起了那代表出马的人偶,递给了一旁的张羽。

“我对出马仙有所了解,所以他的手诀,我略知一二。”

张羽带着疑惑的神情看着我,那表情就好似在说:“你早就知道?”

我呵呵一声道:“这个倒不是早就知道,而是月如提醒了我。”

对此,我也没有过多地去解释,把最后一个人偶递给了贾正经。

“你既然对棺材峡之中的事情,做了详细的调查,了解。”

“我想,这身为茅山道士的手诀,你该不会不认识吧?”

此言一出,贾正经的表情有些微微变化。

但他就这么一变化,我便猜测,他必然是知道,也认识这个手诀的。

可贾正经的说出来的话则是:“我是缝尸匠,即不入三教九流之列,也不仅三派九门之内,怎么会认识茅山道士的独门手诀呢?”

闻言,冷月如冷笑一声道:“哦,你既然不认识此手诀,为何知晓这是茅山派的独门手诀呢?”

此言一出,张羽也看向了贾正经道:“都到这个时候,你还装?”

“你难道没有发现,现在除了木阳有背包之外,大家的装备都不见了吗?”

张羽这么一说,我心中大骂阴险。

心想:老子刚才帮你,你还这么陷害我,真不是个玩意。

张羽的这句话,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毛病。

可里面处处是坑。

首先现在的确只有我还有余粮,耗下去,我还能坚持几天,但他们不行。

这是把火力往老子身上引啊。

我顿时不爽起来。

看向张羽道:“张羽,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你这个时候说着话,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啊!”

我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之后,问贾正经道:“老贾,凡事差不多行了。”

“再隐藏,信不信我把你扔进棺材里面永远地留在这里?”

可贾正经依旧说,他不认识这人偶上面的手诀。

“行!”

冷月如一把从贾正经的手中拿走了他手中的人偶道:“早知道你会这么说!”

“没关系,你不认识我认识!”

“既然,你想呆在这里的话,那么我现在就成你……!”

冷月如说着就准备上手,我一把拉住了冷月如的胳膊道:“月如,行了,再给贾正经一个机会!”

“如果,他还不承认的话,那么我这个当朋友的,也就没什么话可说了……!”

冷月如瞪了我一眼,最后道:“说,你会还是不会?”

贾正经摇了摇头道:“我不会,但我可以试试……!”

他此话一出,我也跟着冷笑了起来,从冷月如的手中拿走那人偶扔给了贾正经。

“别废话了,开始吧……!”

冷月如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之后,转头冲着贾正经说了一句让人细思极恐的话。

“我看在木阳的面子上,三番五次的给你机会,你不珍惜!”

“那么,你就做好相应的后果吧……!”

当然,贾正经对于冷月如的话,直接选择了无视。

最后冷月如安排我们按照对应的姿态站好。

每人手中拿着一个人偶,对准一个棺材。

左手人偶,右手捏诀。

等一切就绪之后,冷月如看了看后说道:“我在那处房间之中,得知这里的破解之法!”

“但这需要咱们四人一起努力,一旦有人心存二心,那么大家就永远地留在这里了!”

说完,不忘补充一句道:“我冷月如从来不开玩笑。”

“特别是跟不是我朋友的人开玩笑。”

“如果,你们没有坚定的信念,导致这次破局失败。”

“那么我会杀了你们,然后自己想办法离开。”

“我冷月如没有再威胁你们,而是再通知你们!”

“特别是你,贾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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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走了王九玉,冯紫英陷入了沉思。

毫无疑问,王九玉不过是一个明面上的人物,他背后还有更有跟脚背景的人物。

想要来谋划盐场,一个私盐贩子有这么大脸?

想想也不可能。

但不得不说像东番布袋盐场的开发,目前朝廷是根本没有那份精力的。

涉及到招募人手和最初的基础设施建设,还需要建立起从漳州经澎湖到东番的航线,还有对可能要面临的本地土著山民的袭击等等,都相当繁琐庞杂。

便是冯紫英自己也没有想过要由官方来运作。

起码前期不可能。

交给这些有实力背景的士绅们来运作经营是最合适的,但前提是得交钱。

冯紫英此番南下也是背负着巨大压力的,组建银庄要银子,收取特许金,也要最大限度的让这些商人们出银子,海税的抵押举债,也还是要银子。

哪一样都要银子,而朝廷又催得那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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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永隆帝外,郑继芝和柴恪都是最急迫的。

就差点儿撂下话了,只要能弄回来银子,不管用什么办法。

冯紫英之前的考虑是先和那些准备参与海贸的士绅商贾们接触一番。

这笔银子是应该最稳定的,意欲参与的群体都已经通过各条线和朝中的诸公接触过了,基本上都明确了,接下来不过是具体价格上的一些博弈罢了。

而这些人的消息都很灵通,知道目前朝廷缺钱,肯定会借此机会压价,所以冯紫英才会获得尚方宝剑,实在不行就要先从银庄募集股金和海税抵押举债上来做文章,而目标群体也很明确,就是扬州盐商。

这些盐商们其实多少也已经有一些感觉了,所以从林如海和汪文言那边获得的消息,近期这些盐商也是格外活跃,不断的聚会商议,大概也是在考虑如何应对朝廷的这种“杀猪”行为。

以前是捐输,这一次是如何,估计这帮盐商心里都没底,但毫无疑问,直觉告诉他们,这一次也免不了要出血。

总而言之,要多策并举,弄银子。

想到这个唯一目标,冯紫英自己都觉得好笑,这现在居然成功了替大周朝廷弄银子的急先锋了。

很快汪文言就进来了,不用冯紫英吩咐,汪文言那边已经安排人盯上了王九玉,不过冯紫英倒不是担心什么,不过是想尽早了解王九玉背后有哪些人。

听完冯紫英的介绍,汪文言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拓垦东番也就罢了,这要把盐场交给私人,这是明显违反朝廷法度的。

大周的盐场都是朝廷所有,盐户们从煮盐晒盐到出盐按照一定价格交给盐运衙门再卖给持有盐引的盐商,再由盐商去按照区域售卖。

这就是大周自前明沿袭下来的盐务例制,而盐场是绝对要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的。

“公子,这个,恐怕需要慎重,朝廷未必会允许您这样做,哪怕朝廷再缺银子,也不能开这个口子啊。”汪文言连连摇头。

“文言,我问一句,如果我不提这个拓垦东番,朝廷会想到东番么?”冯紫英轻轻摇头,“便是我提了,朝中诸公都还推三阻四,觉得这是个累赘,根本没必要,现在我没要朝廷一分一文,劝招商贾,由商贾自行募集失地流民前往东番拓垦,朝廷就是给一个名义上的允许,三年不收税赋,三年后比照边地折半收取二十年,为朝廷平添田赋收入,同时还能防御外敌入侵东番,甚至连流民带来的不稳压力也减轻了,这难道不好么?”

冯紫英的话让汪文言无言以对。

“至于这盐场,现在两淮盐场产量不足,南直和江西、湖广盐价暴涨,私盐贩卖成风,地方官府多有反应,东番盐场若是能建起来,同样不花一分一文钱,这到南直和两浙来售卖,一样要受都转运盐使司的管辖,而将此权利交给士绅商贾,无外乎也就是一个特许权而已,五年也好,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根据价格而定,兴许人家就能拿出百十万两银子来押这一注呢?朝廷白得这么多银子,而且还能减轻供盐压力,难道还不满意?”

冯紫英轻轻笑了笑,“文言,现在朝廷困难,我受诸公委托南来,任务艰巨,每一样都不简单,若是王九玉这个私盐贩子能为我此行开个好头,我想也能让我在和这帮盐商和海商们打交道时减轻一些压力啊,文言,这每一项我都要靠替我好好具体谋划一番呢。”

见冯紫英态度如此坚决,汪文言也知道对方肯定是拿定了主意,而且冯紫英那一句受朝廷诸公委派,虽然没有明言,估计也是有故事的,自己要做的把要交涉的对手最详尽的底细情况拿出来,同时给出各类选些和建议,以供对方参考。

“公子既然决心已定,那文言也不再多言,定会按照公子所言准备妥当,不会让公子失望。”汪文言也不再废话,点头应允,“另外扬州这边盐商的情况汇总,我已经替公子准备好了,嗯,基本上都集中在山陕商人和徽商,比例大概是四六开,按照他们规模和影响力进行了一个区分,……”

冯紫英一边看,一边点头,“嗯,我得仔细研究一下,这么厚实一本,看来这些盐商故事颇多啊。”

汪文言笑着应道:“公子,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经过几十年慢慢积累起来的,甚至历经几代,多少都在这扬州城里乃至南直这边有些痕迹,……”

冯紫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文言,这一次恐怕我就要来当一回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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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恶人不怕,岂不闻当官宁要人恨,莫要人怜?”林如海放下药盅,脸色异常平静,“这帮盐商不是没有准备,这么些年来,他们赚肥了捞足了,自然也明白朝廷的规矩,不过总是要抱着一丝幻想,另外也就仗着用银子在朝里搭了一些关系,觉得可以有所仗恃,可也不想想,朝廷都这么难了,难道还有谁会因为这个而来专门为手下留情?”

冯紫英恭敬的坐在一边,“叔父说得是,不过小侄倒是有一些不同的想法。”

“哦?”林如海微感吃惊。

这位准女婿成日里和汪文言他们收集梳理这些盐商们的各种勾当,不就是为了朝廷筹集银子么?

他得到的消息是朝廷户部已经彻底空了,而皇上的内库也是捉襟见肘,而西疆和辽东、宣大的粮饷都是迫在眉睫需要拨付下去,尤其是甘肃那边。

柴恪回京就是专门为此而来,当然也有说柴恪会继任兵部左侍郎,将卸任三边总督,自己未来的亲家也就是此子之父可能要接任三边总督。

但那也是有个火炉,谁坐上去都会如坐针毡,难怪王子腾宁肯去登莱也不愿意去三边。

这会儿又说有不同想法,不是为了筹集银子,做这些准备为何?

“叔父可能有一些误解,以为小侄来就是为了找这些个盐商打秋风,搞捐输来着,之前包括一些阁老们和皇上的确有此意,但是我觉得不妥。”

冯紫英知道自己的想法恐怕未必会被很多人理解接受,但是他还是打算要这么做。

既然永隆帝和叶向高以及官应震把这边权交给了自己,那么只要能弄回去银子,方法上就不必那么计较了。

而他就要给这些商人们,尤其是大家都觉得是肥羊的盐商们树立一个榜样,朝廷是讲信誉的,守规矩的,或者说,要给这些商人们确立一个契约精神。

换一种说法,最起码要让这些商人们意识到自己这个人是讲信誉守规矩,有契约精神的。

这个时代恰恰是最欠缺这一点的,或许在商人之间还能有些信誉道义,但是若是商人和官府之间,强弱悬殊,那么就很难说得上什么信誉契约精神了。

只不过估计在大周,很多人都无法理解。

林如海目光里多了几分奇异,他有些不明白自己这个准女婿想要干什么了。

冯紫英好生筹划了一下言辞,要想达到最佳效果,还得要自己这位准岳父的力支持配合才行。

“叔父,我是这么想的,既然朝廷定了规制,那么盐商也好,海商也好,那就是在朝廷的规制下运作,他们赚再多的钱,那都是朝廷允许的,朝廷如果觉得不合适,应该调整规制,而不应当采取捐输这一类的手段来,当然,如果说谁和私盐贩子勾结,或者和盐场勾结,甚至盐中掺土,坑害百姓,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林如海忍俊不禁,这不就是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么?啥事儿都得要找个合适的理由,嗯,是符合朝廷规制。

一句话,想要让人家拿银子出来,得有充分的理由,不过自己这个准女婿看起来似乎还有点儿道德洁癖?不像啊。

见林如海的神色,冯紫英就知道自己的解释有些多余,对方难以理解,无奈之下只能摇了摇头道:“总而言之,小侄希望让所有人都明白朝廷,嗯,最起码小侄所定下来的规矩例制,小侄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言出必行,行则必果!要让他们都相信这一点!”